“你说什么？” 林笑笑一愣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“我礼部的朋友说的，八九不离十。” 王编修压低声音，左右看了看，“今年各地灾荒不断，税收不上来，国库早就空了。户部那边，据说连官员的俸禄都快发不出了，更别说宫里的赏赐。”

林笑笑心里一沉。父亲就在户部，怎么从没跟她提过这事？

“王前辈，这消息…… 可靠吗？”

“错不了。” 王编修叹了口气，“我那朋友管祭祀，说今年冬至祭天的规格都降了，祭品比往年少了三成，还不是因为没钱？”

“那宫里……”

“宫里更惨。” 王编修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听说内帑都见底了。太后娘娘的寿辰原定要大办，现在可能要简办；就连陛下过年的新衣，都可能要减料子。”

林笑笑简首不敢相信。大乾朝再穷，也不至于穷到这份上吧？
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
“还不是漕运和灾荒闹的。” 王编修摇摇头，“今年江南水灾，漕粮运不上来；北边又闹蝗灾，粮食减产。再加上边关吃紧，军费开支大，到处都要钱，可到处都没钱。”

他拍了拍林笑笑的肩：“你父亲在户部，这压力得多大啊。我听说宁王那边天天催着查账，说户部有亏空，这要是真查出来……”

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林笑笑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如果户部真有亏空，父亲作为侍郎，肯定首当其冲。

“多谢前辈告知，晚辈记下了。” 林笑笑勉强笑了笑。

“客气啥，都是同僚，互相照应着点。” 王编修叹道，“你父亲要是真有事，你也得早做打算。”

那天晚上，林笑笑一夜没合眼。

内帑空虚，国库亏空，父亲被查…… 这些事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。

她想起前些日子赵景澄问起 “整顿户部” 的事，想起太后说 “你父亲的事，哀家会看着”，想起谢明轩那些意味深长的试探。

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，大乾朝的财政，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
而她的父亲，正站在这悬崖边上，稍有不慎，就会万劫不复。
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
第二天，林笑笑照常进宫陪读，可心里装着事，讲课难免有些心不在焉。赵景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。

“林先生，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？” 小皇帝皱着眉，一脸关心。

“没有，就是有点累。” 林笑笑摇摇头。

“那今天不讲新课了！” 赵景澄立刻说，“朕自己复习昨天的内容。”

他翻开《论语》开始背诵，背到一半忽然停下来，抬头问：“林先生，昨天母后跟我说，今年过年要简办，为什么呀？往年不是都热热闹闹的吗？”

林笑笑心里一动 —— 机会来了。

“陛下觉得，过年为什么要热闹？” 她反问。

“因为…… 喜庆呀。” 赵景澄不确定地回答。

“对，是为了喜庆。” 林笑笑说，“可喜庆也是要花钱的 —— 张灯结彩要钱，置办年货要钱，赏赐臣民也要钱。如果国家没钱了，就只能省着花了。”

“国家怎么会没钱？” 赵景澄一脸困惑，“天下不都是国家的吗？”

这个问题天真，却不好回答。林笑笑拿起桌上的几个铜钱，耐心解释：“陛下看，这铜钱就是国家的钱，但这些钱不是凭空来的，是百姓交税交上来的。”

她把铜钱分成几堆：“这一堆要养官员，这一堆要养军队，这一堆要修路修桥，这一堆要赈灾救民。如果收上来的钱少，要花的地方多，钱自然就不够用了。”

赵景澄盯着铜钱，小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两个办法：开源节流。” 林笑笑说，“开源就是想办法多收钱，节流就是少花钱。太后娘娘说今年简办，就是在节流。”

“可朕听说，宁王叔府上还是很热闹。” 赵景澄忽然说，“昨天阿福跟我说，宁王府己经开始张灯了，挂的都是最好的绸缎灯笼。”

林笑笑心里一沉。这种时候，宁王府还大操大办？

“陛下，” 她斟酌着词句，“宁王是亲王，有自己的俸禄和封地，花的是自己的钱；宫里花的是国库的钱，是百姓交的税，不一样的。”

“哦。” 赵景澄似懂非懂，忽然眼睛一亮，“那朕也要节流！朕今年的新衣不要了，把钱省下来给百姓用。”

孩子气的话，却让林笑笑心里一暖。

“陛下有心了。” 她笑着说，“但陛下是天子，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。要省，可以从其他地方省 —— 比如宫里的蜡烛可以早点熄，御膳房的剩菜可以赏给宫人，不必要的赏赐可以减免，积少成多，也能省不少钱。”

赵景澄认真地点头，把这话记在心里：“朕知道了，回去就跟母后说。”

— 本章 第25章 内帑空虚的冰山一角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