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前三日,林府大门紧闭,连檐下本该挂起的红灯笼都不见踪影,透着股说不出的萧条。
林笑笑从翰林院下值回来,望着这景象,心口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。往年这时候,父亲早该吩咐下人张灯结彩,采买年货,府里里外外都是热闹劲儿。可如今,父亲被停职在家,整个林府都裹在一片沉沉的阴霾里。
她换下官服,拣了身素色袄裙换上 —— 父亲正被查问,她哪敢穿得张扬。刚走到正厅,就听见里面传来父亲林正儒重重的叹气声。
“父亲。” 她轻轻推门进去。
林正儒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攥着本厚厚的账册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看见女儿进来,他勉强扯出丝笑容:“笑笑回来了。”
“父亲在看什么?” 林笑笑走过去,瞥见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收支项目列得繁杂,她虽看不太懂,却也瞧得出大概 —— 收的少,支的多,明摆着入不敷出。
“户部去年的总账。” 林正儒把账册往桌上一扔,声响透着股憋闷的火气,“宁王说我贪墨,说我亏空。我倒要看看,这账到底是怎么亏的!”
“父亲,今年税收…… 真就这么差?”
“何止是差。” 林正儒长叹一声,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,“江南水灾,淮北旱灾,西北又闹蝗灾…… 能收上税的地方,还不到往年六成。可支出呢?军费要增,赈灾要掏钱,官员俸禄得发,宫里开销也不能断…… 你说说,这账怎么能平?”
林笑笑没吭声。这是结构性的烂摊子,哪里是她父亲一个人能扛下来的。
“宁王要查账,让他查!” 林正儒忽然激动起来,猛地拍了下桌子,“我林正儒为官二十年,两袖清风,不怕他查!可他查完了又怎样?这烂摊子谁来收拾?户部这个窟窿,谁能填上?”
谁能填上?林笑笑也在琢磨这个问题。
她前世虽不是学经济的,但看过不少经济史,知道古代应付财政危机的几种法子:加税、借债、铸币,或是…… 另辟蹊径。
加税肯定不行,百姓早就苦不堪言;借债?向谁借?商户还是世家?都是麻烦;铸币?那只会引发通胀,更糟。
那创新呢?
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个念头 —— 现代社会火得不行的 “文创产品”。
前世去故宫旅游,她买过不少书签、胶带、笔记本之类的小玩意儿,看着不起眼,却卖得极好。为啥?因为人们愿意为 “文化附加值” 买单。
大乾朝最值钱的文化附加值是什么?自然是皇家。
太后寿辰,皇帝生辰,这些不都是现成的 “大 IP” 吗?
“父亲,” 她忽然开口,“要是…… 我是说要是,有个法子既能筹到钱,又不用加税,您觉得可能吗?”
林正儒苦笑一声:“这不是天方夜谭嘛。”
“那要是这个法子,还能让百姓心甘情愿掏钱,甚至觉得掏得值呢?”
林正儒抬眼瞧她:“笑笑,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?”
林笑笑在他对面坐下,理了理思路:“父亲,您说太后寿辰要简办,不就是因为没钱吗?可咱们换个思路 —— 不花钱办寿辰,反而借着寿辰赚钱,行不行?”
“赚钱?怎么赚?” 林正儒瞪大了眼。
“卖东西啊。” 林笑笑越说越有兴致,“卖跟太后寿辰沾边的东西。比如特制的寿桃点心,绣了寿字的香囊,还有小巧的纪念章…… 东西不用贵,但挂上‘太后寿辰特供’的名头,人们肯定愿意买。”
林正儒首接愣住了:“这…… 成何体统?皇家的名头,岂能拿来做买卖?”
“不是卖皇家之物,是卖‘沾了皇家喜气’的普通东西。” 林笑笑赶紧解释,“就像庙会上的平安符,本身值不了几个钱,可因为是开过光的,大家就抢着买。太后寿辰的喜气,不就是最好的‘开光’吗?”
这比喻虽俗,林正儒却一下子听明白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 借着太后的名头,卖些小玩意儿?”
“对!” 林笑笑点头,“而且不能随便卖,得‘限量’。就说为了给太后祈福,特制一千个寿桃点心,卖完就没了。物以稀为贵,大家肯定抢着买。”
“那赚的钱归谁?”
“归内帑啊。” 林笑笑说,“就说是百姓给太后祈福的‘心意’,钱收上来充入内帑,专门用来办寿辰。这样一来,寿辰办得风光,不用花国库的钱,说不定还能有结余呢。”
林正儒摸着胡子沉思起来。这想法确实离经叛道,可仔细一想,好像又有点道理?
“可谁来卖?谁来做?皇家总不能亲自下场做商贾之事吧?”
“不用皇家出面。” 林笑笑早想好了对策,“找可靠的商户合作就行。皇家出‘名头’,商户出本钱和手艺,赚的钱按比例分。皇家不用担风险,坐着就能拿钱。”
— 本章 第26章 现代经济学与古代财政的碰撞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