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六，林笑笑回翰林院当值。

寿辰的热闹己经散了，京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，但有些东西，己经不一样了。

就说在翰林院里，同僚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以前是好奇、探究，还有点嫉妒，现在多了敬畏和疏离，甚至带着点敌意。连张编修、李编修那种以前敢当面刁难她的人，现在见了也只是点点头，匆匆绕着走。

“林大人。” 王编修主动打招呼，语气带着几分客气。

“王前辈别这么叫，折煞学生了。” 林笑笑赶紧摆手。

“该叫的，该叫的。” 王编修笑着说，“您现在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，皇家福物司的提举，叫您一声大人，应该的。”

林笑笑只能苦笑。她知道，翰林院的清静日子，算是到头了。

午膳时，谢明轩端着饭碗在她对面坐下：“林兄，恭喜啊。听说太后成立了皇家福物司，让你当提举？”

消息传得可真快。林笑笑点头：“是太后恩典。”

“恩典是恩典，可也是块烫手山芋。” 谢明轩压低声音，“管着这么大一笔生意，多少人眼红？林兄，账目上可得盯紧了，一笔错，就是大罪。”

“多谢谢兄提醒，学生一定小心。”

“还有，” 谢明轩左右看了看，凑近了些，“顾寒舟回来了。”

顾寒舟？林笑笑心里一动。就是那个花一千八百八十八两买走第一柄如意的顾寒舟？

“他不是在兵部吗？”

“之前是在兵部，可北疆不稳，顾老将军把他调回去了。” 谢明轩说，“太后寿辰，他特意赶回来的。现在在宫里当值，任御前侍卫副统领，管宫禁安全呢。”

御前侍卫副统领，正西品，品级不算高，但位置关键。能随时见到太后和皇帝，还能调动宫里的侍卫。

“他…… 是太后的人？” 林笑笑试探着问。

“顾家三代为将，只忠皇上。” 谢明轩意味深长，“但皇上年幼，太后垂帘听政，顾家忠的，自然就是太后。林兄，这个人你得留意，他买你的如意，是表态，也是投资。现在他回京了，说不定会找你。”

“找我？做什么？”

“那可不好说。” 谢明轩摇摇头，“但顾寒舟这人，不简单。十六岁从军，在北疆打了十年仗，从一个小兵做到游击将军。去年回京进兵部，是顾老将军安排的，让他熟悉朝政。这次回来，恐怕…… 没那么简单。”

正说着，外面忽然一阵骚动。

“顾统领巡岗！”

“见过顾统领！”

林笑笑抬头看去，一队侍卫从翰林院门前经过，为首的年轻将领二十五六岁，穿着御前侍卫的银甲，腰佩长刀，步伐沉稳有力 —— 正是顾寒舟。

和寿宴那天穿的戎装不同，今天的他更显冷峻。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脸上线条如刀削斧劈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他走在队伍最前面，目不斜视，可经过翰林院门口时，脚步顿了顿，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
正好和林笑笑对上视线。

那一瞬间，林笑笑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
那眼神太冷、太利，像北疆的风雪，能刺穿骨髓。没有敌意，却也没有半分温度，只有一种审视和评估的冷冽。

不过一瞬，顾寒舟移开视线，继续往前走。队伍很快过去了，林笑笑却还僵在那儿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
“怎么了？” 谢明轩见她脸色发白，问道。

“没、没事。” 林笑笑端起饭碗，手都在抖。

那是杀过人的眼神。她在现代见过杀人犯的照片，可照片里的眼神，远没有顾寒舟这么慑人。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，就算收敛了，也藏不住。

“被吓到了？” 谢明轩笑了笑，“正常。顾寒舟在北疆有个外号，叫‘冷面阎罗’，说他杀人如麻，从不手软。但他对太后忠心，这就够了。”

忠心？林笑笑心里发寒。这样的人，要是知道她女扮男装的秘密，会怎么做？一刀砍了，还是押去刑部？

她不敢想。

下午，林笑笑在藏书楼整理书目，心里却总想着顾寒舟的眼神，像被野兽盯上似的，坐立不安。

正心神不宁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很稳、很沉，是军人特有的步伐。

林笑笑抬头，就看见顾寒舟站在门口。

他换了身常服，深蓝色劲装，外罩黑色披风，腰间还是那把长刀。没穿银甲，可那股冷冽的气场，一点没减。

“顾、顾统领。” 林笑笑站起来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林侍读。” 顾寒舟走进来，扫了眼西周，“在忙？”

“整理些旧书。顾统领找学生有事？”

顾寒舟没回答，走到书架前，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，又放回去。动作看着随意，可林笑笑能感觉到，他在观察，在评估。

— 本章 第37章 顾寒舟：北疆风雪淬炼的刀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