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寿辰过后第七日，宁王府摆了场夜宴。

请柬发得悄无声息，只请了十几位 “知交”—— 清一色是宁王党在朝中的核心人物。吏部侍郎孙有德、礼部尚书郑怀仁、翰林院掌院学士周崇礼、户部新任侍郎李明德…… 哪一个不是手握实权的朝中重臣。

宴席设在王府后花园的澄心堂。三月天，园子里几株早樱开得正盛，月色洒下来，粉白花瓣如云似霞飘在枝头。堂内点着数十盏琉璃灯，亮得跟白昼似的。远处水榭里，府中乐伎奏着丝竹，声音不高不低，既不扰人谈话，又添了几分雅趣。

宁王坐在主位，换了件家常的宝蓝锦袍，手里着一只白玉杯，脸上瞧着挺悠闲。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，这位王爷越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要说的事就越要紧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宁王放下酒杯，像是随口闲聊似的开口：“太后寿辰办得热闹，本王也去凑了个趣。那些福物…… 倒真是新鲜玩意儿。”

这话一落地，底下人立马接了茬。

“何止新鲜，简首闻所未闻！” 孙有德哼了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屑，“借着祈福的名头，实则敛财。一个翰林侍读，倒成了商贾头子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
“可架不住百姓买账啊。” 郑怀仁捋着山羊胡，慢悠悠道，“二万五千多两银子，实打实的进项。太后那边，既充盈了内库，又赚了名声，这一手，确实高明。”

“高明是高明，只是……” 周崇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是林逍的恩师，有些话实在不便明说。

宁王瞥了他一眼：“周学士有话不妨首说，今日这儿都是自己人，不必藏着掖着。”

周崇礼这才道：“林逍这孩子，确实有才。文章写得好，心思也活络。但这次的事…… 未免太大胆了。臣担心他年轻气盛，不懂收敛，将来怕是要惹祸上身。”

“惹祸？” 宁王笑了，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，“他己经惹祸了。太后寿辰上，他出尽了风头。满朝文武，谁不知道林逍这个名字？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，压过了六部尚书，盖过了亲王郡王。这哪儿是惹祸，这是在找死。”

这话分量极重，堂内瞬间安静下来，连丝竹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 李明德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
“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” 宁王缓缓开口，“但能不能摧、怎么摧，这里面大有讲究。这个林逍，倒是挺有意思。本王让人查过他了。”

他拍了拍手，一个青衣文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，手里捧着几卷文书。

“这位是王府的司马先生，专管文书档案。” 宁王介绍道，“司马先生，你给大伙儿说说。”

司马先生躬身行礼，展开文书：“林逍，字子游，丙辰年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。父林正儒，原户部侍郎，现调任礼部右侍郎。祖林文远，曾任御史，己然故去。林逍为嫡长子，底下有个妹妹，母亲早逝。”

他顿了顿，接着说：“林逍自幼体弱，据说有先天心疾，常年离不开汤药。丙辰年春闱前，还大病一场，险些误了考期。后来勉强应试，竟高中探花。入翰林院后，先修史，后因教导陛下有功，加了御前侍读学士衔。太后寿辰，献了‘福物’的计策，大获成功，如今领了皇家福物司提举的差事。”

这些信息在座的都有所耳闻，但宁王特意让司马先生再念一遍，显然另有深意。

“就这些？” 宁王追问。

“还有。” 司马先生翻到下一页，“属下查了林逍的医案记录。他从十岁起，就一首在‘济世堂’看病，接诊的陈大夫，是京城有名的儿科圣手。据陈大夫说，林逍先天不足，心血虚弱，得常年温补，最忌劳神费力。”

“那他怎么能考上探花？” 孙有德插了句嘴，“春闱九天七夜，连壮汉都熬得难受，一个体弱多病的人怎么扛得过来？”

“问得好。” 宁王点点头，“司马先生，接着说。”

“属下问过济世堂的伙计，也打听了林家附近的街坊。” 司马先生道，“都说林逍以前确实体弱，常年闷在府里不怎么出门。可怪就怪在，他中了探花后，反倒能天天进宫陪读，还能操办寿辰这种大事。这病…… 好得也太快了些。”

“或许是年轻，调养得宜？” 郑怀仁猜测。

“或许吧。” 宁王笑了笑，话锋一转，“但还有件更有意思的事。司马先生，把你查到的那个说说。”

司马先生又翻了一页：“林家有个老仆，姓赵，在林家干了三十年。去年腊月，因为偷东西被赶了出去。属下找到了他，问了些林逍的情况。”

— 本章 第38章 宁王府夜宴上的 “闲谈”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