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与顾寒舟谈话后，林笑笑的日子彻底换了节奏。

白天，她照常进宫陪皇帝读书，只是教的内容悄悄往实务上偏。讲《史记》，不单讲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，也讲钱粮赋税的来龙去脉；讲《论语》，不单讲仁义道德的大道理，也讲为政理事的具体法子。小皇帝赵景澄听得认真，时不时会提些天真的问题，她都一一耐心解答。

下午，要么在内阁文库校稿，要么去福物司处理事务。校稿进度不慢，雇来的十几个翰林都卖力气 —— 二两银子一册，够他们一个月的嚼用了。但林笑笑留了心眼，每天至少亲自校两册，注释写得格外认真，字迹工整，见解独到，确保最后统稿时，自己的部分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福物司那边，她彻底清洗了一遍。刘公公那个干儿子被送官后，她又揪出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太监，全换了人。新上来的，一半是顾寒舟推荐的 —— 都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兵，或是阵亡将士的子弟，背景干净，做事踏实，眼神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。她知道这是顾寒舟在给她安插人手，没反对。她现在太需要盟友了，哪怕只是互相利用的盟友。

晚上，她通常要忙到亥时才出宫。有时是校稿，有时是写折子，有时是核对福物司的账本。累是真累，但忙起来，就没功夫胡思乱想，没功夫害怕了。

可害怕这东西，终究如影随形。

她现在在宫里走路，格外小心。不走夜路，不走偏僻小道，更不靠近水边。每次进出宫，都能感觉到顾寒舟安排的侍卫远远跟着 —— 不显眼，却让人安心，也让人警醒。她知道，这既是保护，也是监视。但她没得选。

她也开始留意身边的人。贴身丫鬟翠果是从小跟着的，该是可靠的。可府里其他下人，她就不敢保证了。她让翠果暗中留意，看谁和外人接触，谁总打听她的事。结果让她心惊：门房老李，常和宁王府的采买一起喝酒；厨娘张婶，有个侄子在宁王府当差；就连父亲身边的一个长随，也被收买了，定期给宁王府递消息。

宁王府的眼线，己经渗进林府的犄角旮旯了。

她没声张，只是悄悄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，通过顾寒舟去查他们的底细。一查之下，更让人惊心：老李的儿子欠了巨额赌债，是宁王府的人帮着还的；张婶的侄子在宁王府只是个马夫，月钱却比旁人多三倍；那个长随更首接，收了宁王府一百两银子，答应监视父亲的一举一动。

她把这些证据收好，没动这些人。打草惊蛇不好，留着他们，反而能知道宁王府想干什么。必要时，还能通过他们传递假消息。

但压力，还是一天比一天大。

这天在翰林院，她正低头校稿，王编修鬼鬼祟祟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林大人，听说没？宁王上折子了！”

“什么折子？” 林笑笑心里一沉。

“弹劾顾老将军的！” 王编修左右看了看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说顾老将军在北疆拥兵自重，克扣军饷，还纵容部下劫掠边民。要求朝廷派钦差去查呢！”

果然是宁王的反击 —— 顾寒舟帮了她，宁王就拿顾家开刀。

“太后怎么说？”

“留中不发。但朝中都炸开锅了。顾老将军镇守北疆二十年，功高盖主，早就有人眼红。这次宁王挑头，附和的人可不少。”

“那顾统领……”

“顾统领还在宫里当值呢，脸色难看极了。昨天在御书房外，跟郑尚书吵起来了，差点动手！”

林笑笑能想象那个场面 —— 顾寒舟那火爆脾气，遇上郑怀仁那只老狐狸，可不就是火星撞地球。

下午陪读时，连小皇帝都听说了，悄悄拉着她的袖子问：“林先生，顾将军真的克扣军饷吗？”

“陛下觉得呢？” 她反问。

“朕觉得…… 不会。” 赵景澄皱着小眉头想了想，“顾将军是忠臣，母后说的。忠臣不会做坏事。”

“陛下圣明。” 林笑笑摸了摸他的头，“但朝中的事，有时候不是忠奸那么简单。有人想扳倒顾将军，就会找各种理由。真的假的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有人愿意信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查。” 林笑笑语气坚定，“真金不怕火炼。顾将军若是清白的，查了更能证明他的清白；若是有人诬告，查了也能还他公道。”

这话说得漂亮，但她心里清楚，查案的人至关重要。若是宁王的人去查，白的也能说成黑的。

— 本章 第42章 步步惊心的日常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