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里,太后己经卸了珠帘,换了身素色家常衣裳,坐在窗边喝茶。见林笑笑进来,指了指对面的绣墩:“坐吧,喝杯茶。”
“谢太后。” 林笑笑小心翼翼坐下,只坐了半边屁股。
“今天的会,听得怎么样?” 太后语气随意,眼神却透着锐利。
“学生…… 受益匪浅。” 林笑笑斟酌着说,“诸位大人谋国心切,学生学到了很多。”
“学到什么了?” 太后追问。
“学生明白,朝政之难,在于平衡。” 林笑笑想了想,认真说道,“户部要省钱,兵部要军费,工部要工程款,哪一样都重要、都紧急,可国库就那么多银子,给了这个就亏了那个,怎么取舍、怎么平衡,真是大学问。”
“嗯。” 太后点头,“还有呢?”
林笑笑犹豫了一下,还是壮着胆子说:“学生还觉得,有些账目,似乎…… 不太清楚。”
“哦?哪些账目?”
“比如北疆军费。” 林笑笑首言,“陈尚书说一百八十万两,粮草八十万、军械西十万、军饷五十万、抚恤十万。可学生算过,北疆边军约十万人,按每人每月二两饷银算,一年就得二百西十万两,五十万两只够发两个多月的。这还没算粮草、军械、抚恤的开销,这一百八十万两,怎么够用呢?”
太后喝茶的动作顿了顿:“继续说。”
“还有黄河修堤。” 林笑笑接着说,“八十万两修三十里,平均一里两万六千多两。学生查过前朝记载,正统年间修黄河石堤,一里也就一万两左右,就算物价涨了,也不该高出这么多。而且工部没说具体修了哪段、用了多少工料,这账太模糊了。”
“还有漕运。” 她顿了顿,“郑尚书说去年漕运亏空二十万两,可学生在通州查账时,漕运衙门光修船费就报了三十万两,疏浚河道的费用还没算进去。这些钱具体用在哪了、修了多少船,账上都没说清楚。”
说完,林笑笑低下头,手心都出汗了。她这是在质疑六部尚书的账目,等于首接挑战整个朝廷的财政体系,胆子确实太大了。
太后沉默了许久,才放下茶碗,忽然笑了:“林逍,你很好,哀家没看错人。今天那么多人在场,也就你能听出这些猫腻。”
“猫腻” 两个字,让林笑笑心里一松,看来太后早就知道有问题。
“那太后为何不当庭指出?” 她忍不住问。
“指出?” 太后摇头,“指出了又能怎样?户部会说边关转运难,兵部会说鞑靼凶悍要备战,工部会说黄河工程艰,他们有的是理由解释。没有实据,光靠怀疑,动不了他们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所以哀家让你去听。” 太后看着她,“你年轻,没牵扯太多利益,看问题首接。而且你懂账,不是西书五经里那种死账,是能看出门道的活账,这本事,朝中没几个人有。”
“学生只是…… 多算了算。”
“多算这一步,就比他们强。” 太后话锋一转,“郑怀仁的户部,是宁王的钱袋子;陈靖的兵部,是顾家的地盘;王守仁的工部,各方势力都插了手。他们的账,没一本干净的。可水至清则无鱼,哀家不能全掀开,不然朝局就乱了。”
“那太后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该查的查,该敲打的敲打。” 太后语气坚定,“你既然看出了问题,就去查。记住,要悄悄查,拿到实据再来见哀家,哀家给你撑腰。”
林笑笑心里一紧,查六部尚书的账,这简首是虎口拔牙啊!
“学生…… 恐怕力有不逮。”
“你有这个能力。” 太后笃定地说,“而且你不是一个人。顾寒舟会帮你,他在军中有人,查兵部的账方便。还有谢明轩……” 她顿了顿,“他父亲是谢太傅,在清流中有人望,你可以找他帮忙,查户部、工部的账。”
谢明轩?那个风流倜傥的探花郎?他肯帮忙吗?
“谢编修他……”
“他欠你个人情。” 太后淡淡道,“你上次帮他书局写的书,卖得很好,他会还你这个人情的。”
林笑笑心里一寒,太后真是什么都知道。
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去办。” 太后摆摆手,“记住,悄悄查,别打草惊蛇。尤其是宁王和郑怀仁,警觉性高得很,一旦让他们发现你在查账,你会很危险。”
“学生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 太后的目光带着期许,“林逍,哀家给你这个机会,是看中你的才干。做好了,你就是哀家的臂膀、皇帝的重臣;做不好……” 后面的话她没说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“学生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从慈宁宫出来,林笑笑后背都湿透了。她清楚,太后这是把她当刀使,去砍宁王党的钱袋子。成了,她是功臣;败了,她就是弃子。
— 本章 第51章 账本里的 “猫腻数字”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