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明轩送来的那本工部采办账册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查账的突破口。
接下来几天,林笑笑以 “整理漕运案卷” 为借口,天天泡在翰林院藏书楼 —— 这里存着历年各部抄送的文书副本,尤其是工部、户部、兵部涉及钱粮、工程、军费的档案,都是她要找的东西。
阿福成了她的得力助手。这小太监记性好、眼力尖,在一堆发黄的故纸堆里,总能快速找出她需要的册子,而且嘴严得很,不该问的不问,不该说的不说。
“大人,这是工部天顺三年的采石记录。” 阿福抱着一摞册子进来,“奴才比对过了,那年修皇陵,采青石五万方,单价才九钱,比去年便宜三钱呢。”
“大人,这是户部成化元年的漕粮损耗账。那年江南大丰收,漕粮损耗才一成半,比去年少了两成。”
“大人,这是兵部弘治二年的边军粮饷记录。那年北疆太平,军费才一百二十万两,可粮饷都是足额发放,没拖欠过。”
一份份档案、一组组数据,在林笑笑面前拼凑出惊人的真相:近年来各项开支疯涨,军费涨了五成,工程款涨了六成,漕运损耗翻了一倍,可朝廷的岁入却在逐年减少。
这根本不正常,除非有人在背后做手脚,把账做了手脚。
第五天,谢明轩又来了,这次带了个布包,里面装着几本更关键的账册。
“这是工部内部的核销底账。” 他指着一本蓝皮册子,“明面上报给户部的,青石单价一两二钱,可内部核销的底账上,实际单价是八钱。这西钱的差价,工部和商户对半分,商户拿两钱,工部官员分两钱。”
林笑笑翻开一看,果然如此。每笔采购都有两本账,一本明账报给户部充数,一本暗账内部瓜分差价,做得滴水不漏。
“这是谁给你的?”
“一个想回头的郎中。” 谢明轩说,“他儿子今年要考科举,怕日后事发牵连子孙,想戴罪立功。这是他抄的副本,原件还在他手里。他说了,只要朝廷承诺不牵连他家人,就愿意交出原件,还能出面作证。”
“他想要什么?”
“外放做个知县,远离京城这是非地。” 谢明轩说,“这事儿不难,太后一句话的事。”
林笑笑沉吟着,这个证人很关键,但也很危险。一旦他反水或者被灭口,这条线索就断了。
“他现在安全吗?”
“我己经派人盯着了。” 谢明轩说,“但他不能在京城久留,得尽快安排外放。林兄,这事你得抓紧,五天后太后要再审国库收支,到时候你得有实据说话。”
五天,时间确实紧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 谢明轩又拿出一本户部账册,“这是郑怀仁小舅子开的粮行,去年接了三笔朝廷采买,全是高价。江南赈灾粮,市价一两一石,他报一两五钱;北疆军粮,市价一两二钱,他报一两八钱;漕运补粮,市价一两,他报一两三钱。三笔生意,净赚八万两。”
“证据确凿?”
“粮行的账本、户部的批文、郑怀仁的签字,都在。” 谢明轩说,“但这证据现在不能动。郑怀仁是户部尚书,宁王的钱袋子,动他就等于跟宁王公开撕破脸,太后现在还不想这么做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先存着,等时机。” 谢明轩眼神锐利,“等宁王犯了更大的错,或者太后觉得该动他的时候,这些就是致命的刀子。”
林笑笑点点头,谢明轩这是在给她 “存刀”。
“谢兄为何这么帮我?” 她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。
谢明轩笑了,笑里带着点自嘲:“林兄,你真以为我是那种只会吟风弄月的纨绔子弟?我父亲是谢太傅,清流领袖,我从小看着朝堂争斗,看着贪官污吏欺压百姓,心里也憋着股劲,想做点实事。可我这‘风流探花’的名声在外,没人把我当回事。首到遇见你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真诚:“林兄,你是真想做事的人。漕运查案,你敢捅马蜂窝;御前会议,你能看出账目猫腻。你有胆识、有眼光,还有太后和皇帝的信任。我帮你,也是在帮自己,帮你站稳脚跟,帮清流打开局面,帮朝廷整肃纲纪。这买卖,不亏。”
这番话坦诚得让林笑笑有些意外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风流的男子,忽然觉得,他心里藏着另一个自己 —— 有抱负、有手腕,还懂得隐忍。
“谢兄高义,学生佩服。”
“别跟我来这套,咱们是合作。” 谢明轩站起身,“五天后的御前会议,我会让我父亲那一派的御史,上折子弹劾工部采办虚假、黄河修堤虚报。到时候你把证据拿出来,咱们里应外合,先扳倒工部这颗烂钉子。”
— 本章 第52章 谢明轩的 “橄榄枝” 与 “钓钩”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