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七，早朝。

太和殿内，檀香袅袅，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，衣袂摩擦的轻响，是殿内唯一的声音。小皇帝赵景澄坐在龙椅上，小手攥着龙椅的扶手，太后坐在帘后，垂着眼，看不清神色。宁王站在百官之首，一身紫色蟒袍，神色平静，可眼底的锐利，却像刀子一样，扫过人群，最终落在文官队列中后方的林笑笑身上。

林笑笑站在那里，面色如常，脊背挺得笔首，可手心却微微出了汗，指尖攥着袖中的冷玉牌，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。

“有本启奏，无本退朝 ——” 传旨太监的尖声，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
“臣有本！”

宁王向前一步，出列跪地，声音洪亮，在太和殿内回荡。

来了。林笑笑的心头一紧，却依旧不动声色。

“讲。” 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，平静无波。

“臣弹劾翰林院侍读学士林逍，女扮男装，欺君罔上，扰乱朝纲，其罪当诛！”

一语既出，满朝哗然。

文武百官瞬间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殿内蔓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笑笑身上，有惊讶，有疑惑，有看热闹的，也有担忧的。

“宁王，此言可有证据？” 太后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有！人证己在殿外候旨，请陛下、太后宣人证上殿！” 宁王起身，转身看向殿外，语气笃定。

“宣。”

很快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被太监带了上来，正是周氏。她跪在太和殿的金砖地上，浑身发抖，头埋得低低的，不敢抬头看殿上的太后和皇帝，更不敢看林笑笑。

“周氏，你是何人？与林逍有何关系？” 宁王看向周氏，沉声问。

“奴、奴才是林府夫人王氏的陪嫁嬷嬷，在林家伺候了三十年。林逍…… 不，林笑笑，是林家的嫡长女，奴才是看着她长大的。” 周氏的声音抖得厉害，结结巴巴。

“林笑笑？你是说，当朝翰林院侍读学士林逍，本是女子？” 宁王追问，声音刻意提高，让殿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是…… 是！” 周氏咬着牙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，“林笑笑自幼体弱，常年生病，去年春天，她的兄长林逍病重，怕耽误了科举，林家就、就让她女扮男装，替兄考试！没想到她竟中了探花，还做了官…… 奴才不敢欺君，句句属实啊！”

这话一出，太和殿内彻底炸了锅。女扮男装、替考、欺君，哪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，百官的议论声，几乎要掀翻殿顶。

“林逍，你有何话说？” 太后的目光落在林笑笑身上，帘后的声音，带着一丝询问。

林笑笑向前一步，出列躬身，声音朗润，字字清晰：“回太后，臣冤枉。此妇一派胡言，诬陷朝廷命官，其心可诛！”

“哦？她为何平白无故诬陷你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 林笑笑抬眼，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氏，目光锐利，“周氏之子周大宝，因赌博欠下巨债，走投无路，被宁王府收买，宁王府以她儿子的性命相逼，逼其作伪证诬陷微臣。此事，锦衣卫早己查明，有周大宝的口供，有赌坊的账目，还有宁王府替他还债的凭据，请太后过目。”

话音落，顾寒舟向前一步，出列跪地，手中捧着一叠卷宗，高高举起：“启禀太后，证据在此。”

太监上前接过卷宗，送到帘后，太后翻看着，眉头微蹙。

宁王的脸色一变，厉声喝道：“林逍，你血口喷人！本王何时收买过她？”
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，证据说话。” 林笑笑看向周氏，步步紧逼，“周嬷嬷，你说我是林笑笑，看着我长大，那本官问你，我小时候，左手手腕上，可有胎记？”

周氏一愣，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有、有…… 一块红痣。”

“什么形状？多大？在手腕内侧，还是外侧？” 林笑笑追问，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。

“是、是圆的，铜钱大小，在、在内侧……” 周氏闭着眼睛瞎编。

“错了。”

林笑笑抬起左手，挽起儒衫的袖子，露出白皙的手腕，皮肤上光滑无痕，半点胎记都没有：“本官的手上，从无胎记。周嬷嬷，你说伺候我十几年，连这等小事都记不清，你的证词，何来可信度？”

周氏傻了眼，跪在地上，嘴张着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“本官再问你，” 林笑笑的问题接连不断，“我小时候最爱吃什么？最怕什么？几岁开蒙？先生姓什么？”

这些问题，个个都是关于原主林笑笑的细节，周氏只是王氏的嬷嬷，对原主本就不甚了解，哪能答得上来，只能跪在地上，支支吾吾，语无伦次。

— 本章 第76章 琼林宴上的试探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