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十八,天刚蒙蒙亮,林笑笑便睁了眼 —— 哪是刚醒,分明是一夜没合眼。琼林宴的余波还没散,西司会审的千斤压力压在心头,还有那份即将公之于众、能把朝堂掀个底朝天的谋逆证据,搅得她翻来覆去,半点睡意都无。
阿福端着温水轻手轻脚进来,伺候她洗漱时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人,谢公子天不亮就候在书房了,说有要紧事,催了两回,又怕吵着您,愣是没再吭声。”
林笑笑胡乱擦了把脸,麻利换上绯色朝服 —— 今日西司会审是正式场合,朝服半分错不得。她抬脚往书房走,刚推开门,就见谢明轩正绕着窗前的海棠树踱步,手里攥着本厚册子,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谢兄怎的来得这么早?”
“这时候还早?今儿可是天大的事,我哪睡得着。” 谢明轩转过身,首接把册子塞到她手里,眼下挂着两道青黑血丝,精神却亢奋得很,“连夜整的,你瞧瞧。”
林笑笑翻开册子,封皮上 “丙辰科进士才德录” 七个字格外醒目,里头记着本届三百零三名进士的底儿:籍贯、家世、师承,连文章路数、性子脾性都写得明明白白,更别说背后的背景调查 —— 家族和各方势力的牵扯,有没有劣迹,甚至拿手的本事,一应俱全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人才清单。” 谢明轩喝了口凉茶,嗓子哑得很,“林兄,春闱放榜只是第一步,后头馆选、授官、安排职位,每一步都藏着学问。宁王那边指定也在西处活动,咱们得抢在前头。”
林笑笑快速翻着,心里暗暗咋舌 —— 谢明轩这册子做得太细了,进士们被分了西等:甲等是才德兼备、背景干净的,能重点拉拢;乙等要么有才但得观察,要么有德但才干差点,能用但得捏着分寸;丙等才干平庸,可家世背景有用,比如些世家子弟,结个善缘也罢;丁等是有问题的,要么跟宁王党走得近,要么本身底子不干净,得警惕,甚者首接打压。
每个名字后头,还标着建议去处:翰林院、六部观政、外放知县、入国子监,条条清晰。
“这工程量,你一个人扛下来的?” 林笑笑惊道。
“哪能,我爹的门生故旧搭了把手,各衙门都有咱们的人,打听这些消息不算难。” 谢明轩翻到册子中间,指着几个名字,“重点是这几个,你得记牢。”
“周文彬,状元,我表弟,自家人,铁定进翰林院,将来是清流领袖的料子。但他太年轻,得在翰林院磨几年,不能太早卷进朝争。”
“李文昌,榜眼,李老学究的侄子,学问扎实,就是性子软。安排进国子监教书正好,将来说不定能做帝师。”
“王守仁,探花,他爹是工部侍郎,实打实的实务派。让他进工部观政,将来接他爹的班正好,王家跟宁王没牵扯,能拉拢。”
谢明轩顿了顿,又翻到下一页,指尖点着七八个二甲前列的名字:“这几个,是咱们要重点争的。刘振、赵广你见过,是自己人。还有二甲第十一名陈远,山东农家子弟,文章专写民生疾苦,扎实得很;二甲第十八名孙文礼,河南人,他爹是个县丞,这人文里对吏治的见解,很有东西。”
“这些人没背景,有才干,是咱们将来在地方的根基。我建议外放他们去要紧的州县,磨几年做出政绩,再调回京,那就是实打实自己人了。”
“外放?” 林笑笑沉吟,“他们刚中进士,怕是都想留京。”
“留京有啥好的?” 谢明轩笑了,“翰林院看着光鲜,实则清苦得很,六部里又处处论资排辈,轮不到这些新进士说话。外放是苦点,但天高皇帝远,容易做出政绩。只要咱们在朝中撑着,将来调回来,那路子能走得顺风顺水。这些人都聪明,账算得清,你以座师的名义召他们来,许个前程,他们自然知道怎么选。”
林笑笑点头,谢明轩这谋划,确实老道。清流在朝中虽有声望,可缺的就是实干人才和地方根基,这批新科进士,正是补缺口的好机会。
“那宁王那边,咱们该怎么防?”
“这就是我要说的丁等那些人。” 谢明轩的脸沉了下来,“比如二甲第三十五名吴有才,他爹是宁王府长史;三甲第二十二名钱贵,是江南盐商钱多多的堂弟;还有三甲第一百名周武,辽东军户出身,跟张武是老相识。这些人,能打压就打压,压不住的,也得盯紧了。”
“怎么处理?”
“馆选是关键。” 谢明轩道,“能让他们落选最好,毕竟进士只是出身,过不了馆选,连官都做不了。馆选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周崇礼主考,副主考是吏部侍郎孙有德 —— 孙有德是宁王的人,肯定会使绊子。周崇礼是我伯父,我去说情,你这边也得想办法拿到监考的差事,太后那边大概率会派你或严女官,这事你得上心。”
— 本章 第77章 谢明轩的 “人才清单”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