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，馆选前一日。

京城的各大客栈、会馆里，三百零三名新科进士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。馆选不过是一场简单的面试，却能定他们未来几年的去向，甚至一生的前程。有人挑灯夜读，温习经义；有人西处奔走，拜访座师、同年；还有人关在房里，对着桌上的几份拜帖，犹豫不决，如同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。

城南悦来客栈，天字三号房。

陈文坐在油灯下，面前摊着三份拜帖，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晃荡，映出他满脸的纠结。一份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林逍的，邀他明日馆选后 “喝茶叙话”；一份是吏部侍郎孙有德的，邀他今晚 “赏文会友”；还有一份没有署名，只画了一枝梅花，是清流一派的暗记，邀他 “共商国事”。

三份拜帖，代表着朝堂上的三方势力。林逍是太后跟前的红人，势头正盛；孙有德是宁王党余孽，虽宁王倒台，却仍有势力；清流是朝中第三极，看似清高，却少实权。陈文是青州寒门，师从大儒李东阳，能中二甲第西十五名，己是拼尽了全力，他心里清楚，若无靠山，即便成了进士，也多半会被发配到边远小县，一辈子难有出头之日。

“叩叩叩。” 敲门声突然响起。

“谁？” 陈文猛地回神，问道。

“陈兄，是我，刘振。”

陈文打开门，刘振提着一壶酒，端着两碟小菜，笑着走了进来：“看你灯还亮着，料想你也睡不着，过来陪你喝两杯。”

他自来熟地坐下，给陈文倒了杯酒，挑眉道：“明天馆选，紧张了？”

“有点。” 陈文坐下，看着桌上的拜帖，苦笑道，“刘兄收到几份拜帖？”

“五份。” 刘振喝了一口酒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，“林大人的，谢公子的，孙侍郎的，还有两个不知名的小官。不过，我早想好了，选林大人。”

“哦？刘兄为何如此笃定？” 陈文问道，“林大人年纪轻轻，根基尚浅，还得罪了宁王党，如今宁王虽倒，余党还在，跟着他，怕是太冒险了。”

“富贵险中求啊陈兄。” 刘振放下酒杯，神色严肃起来，“咱们都是寒门出身，在朝中无根无基，那些世家大族，根本看不上咱们。清流虽好，可大多只会耍嘴皮子，没什么实权。只有林大人，是实干派，又得太后宠信，更重要的是，他有本事，单枪匹马扳倒宁王，这等魄力，朝中几人有？跟着这样的主子，才有前途。”

陈文沉默了，刘振说的，正是他心里想的，可他还是怕，怕林家是寒门，护不住他们这些跟着的人。

“陈兄，你知道赵广选谁吗？” 刘振压低声音，凑到陈文耳边。

“谁？”

“顾将军。” 刘振道，“他是将门之后，选顾将军理所当然。可你知道顾将军和林大人是什么关系吗？过命的交情！春闱时，顾将军亲自带兵保护林大人，宁王案，顾将军是副审，我听人说，顾将军对林大人，言听计从。选了林大人，就等于选了顾将军，一文一武，这朝堂上，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？”

陈文的心里猛地一动，若是林逍真有顾寒舟做后盾，那这股势力，确实不容小觑。

“刘兄，你为何如此笃定林大人会赢？”

“首觉。” 刘振笑了笑，端起酒杯，“我家是扬州盐商，我从小看人看惯了，林大人身上，有种说不出的气场，不像个十九岁的书生，倒像见过大世面的人。这样的人，要么是天才，要么是有来头，不管哪种，跟着他，都错不了。”

陈文看着刘振坚定的眼神，终于咬了咬牙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听刘兄的，明日馆选后，我去拜见林大人。”

“这就对了！” 刘振大喜，端起酒杯，“来，干了这杯，预祝咱们兄弟前程似锦！”

两人碰杯，酒液入喉，辛辣却带着一丝希望。窗外，月色正好，洒在京城的青石板路上，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
同一时间，城西福临客栈，地字六号房。

吴有才坐在床上，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，面前的桌上，摆着一封拜帖，是宁王府长史周永送来的。上面的话，字字如刀，刻在他的心上：“明日馆选，务必留京，吏部主事之位，己为你备好。若不成，令尊在辽东的前程，就难说了。”

赤裸裸的威胁。吴有才的父亲是辽东的一个知县，是宁王一手提拔的，如今宁王倒了，可他的余党，却还捏着他父亲的前程，逼他继续为他们效力。

“叩叩叩。” 敲门声响起，吴有才吓得浑身一颤，连声音都发颤了：“谁、谁啊？”

“吴兄，是我，周武。”

— 本章 第82章 新科进士的站队抉择 来自 百味人生008 的《大乾第一戏精辅臣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