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许指了指旁边的竹凳,茶摊老板却连连摆手,身子躬得更低了:“不敢不敢,小人站着回话就好,站着就好。”
莫许也不强求。在这个时代,“人人平等”是根本不存在的天方夜谭,森严的阶级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。他若执意追求平等,反而显得古怪,引起不必要的猜疑,甚至可能被同阶级的人所排挤。他一边用指甲漫不经心地刮着木桌上经年累积的油腻污垢,一边随口问道:“你这摊子,不是茶棚吗?怎么除了茶水,还有酒有肉的?你这到底是卖茶的,还是开酒馆的?”
茶摊老板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又白了,腿一软,再次跪倒在地,慌乱地解释:“李大人明鉴!这些酒肉都是小人留着自家吃的,绝……绝对没有对外售卖!小人这茶摊,只卖粗茶热水,有官府发的茶引为证,万万不敢逾越,做些允许范围之外的买卖啊!”
莫许心里有了数。看来这大夏国对民间营商也有类似“营业执照”的管理手段,经营范围卡得挺死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似笑非笑地瞥着跪在地上的老板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,也不说话。
这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心慌。茶摊老板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,心里把那“青皮狗”又骂了八百遍,知道这是来讨食了。他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,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粗布锦囊,双手捧着递到莫许面前:“李……李大人,您看,小人这儿有点散碎银两,不多,全当是小人一点心意,孝敬您老人家的……”
莫许眉毛一挑,手往回一缩,语气带着点责备:“哎?你这是干什么?拿银子出来,是想贿赂本捕吗?本捕可是奉公守法之人!”
茶摊老板心里咯噔一下,暗骂这狗衙役贪得无厌,难不成嫌少,想把自己这小小茶摊都刮干净不成?还“本捕”,我呸!要不是看你那身破烂官皮和那把刀,老子早把你踹进旁边泾河里喂王八了!
骂归骂,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,他赶紧把腰弯得更低,话也说得更漂亮:“李大人您千万别误会!小人哪敢啊!小人是见您为了公务,奔波劳累,连衣裳都刮烂了,心里着实过意不去。这点银子,就当是小人……不,当是小人替这十里八乡受了您庇护的百姓们,犒劳一下大人您的辛苦!请您千万收下,不然小人心里实在难安啊!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莫许装作沉吟了一下,这才伸手接过那个锦囊,随手揣进怀里,“既然是百姓的心意,那本捕就却之不恭了。唉,都是为了黎民百姓嘛。”
这钱他肯定是要拿的,不然身无分文,接下来的日子难不成喝西北风啊?就是苦了这老板了,不过见其也不是什么本分商人,这点封口费就收了吧。
他起身转到茶棚后面,将那套半旧的深蓝色粗布短打换上。破烂的官服他没扔,仔细叠好,问老板要了个布包,又把那些碎银子放进包里。换上新衣服,虽然料子粗糙,但清爽干净,总算有了点人样。
茶摊老板见他把钱收了,衣服换了,似乎没有再追究的意思,这才暗暗松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的虚汗。
莫许重新坐下,手指敲了敲桌面,正色道:“好了,现在问你点正事,你要老老实实回答。”
“是是是,大人您请问,小人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!”老板连忙应承。
“前些日子,我跟随县尉大人进山剿匪,不料中途失足跌落山崖,与大队人马失散了,又在山里迷了路,转了几天才侥幸摸出来,从这里下了山。”莫许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,“这几日困在山里,与世隔绝,不知外面可有什么大事发生?尤其是……和山里有关的。”
茶摊老板一听“进山剿匪”,脸色又是一变,小心翼翼地问:“李大人……您是从……山坳村那边出来的?”
莫许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紧张和恐惧,立刻摇头:“不是。我还没到百草村附近,就失足掉下去了,根本没深入,更没到山坳村。”
“哦……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茶摊老板明显松了口气,再仔细打量莫许,见他眼神清明,行动自如,刚才换衣服时身上除了些刮擦淤青,并没有明显的新伤口,确实不像传闻中那些人的样子,胆子便大了些。
他凑近一点,压低声音,带着后怕道:“李大人您没到山坳村,可真是老天保佑!那地方……出大事了!不是寻常匪患,是起了瘟!还不是猪瘟鸡瘟,是人瘟!”
— 本章 第12章 封锁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