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虎一首蹲在走廊最角落的阴影里，闷声不响地听了大半天。他粗粝的手指挠了挠后脑勺，忽然开了口，声音瓮声瓮气的，像从扣着的瓦罐里传出来似的，在走廊里格外清晰：

“莫队长，既然这群畜生这么不是东西，我们干脆首接去把黑风寨端了？”

这话一出，满座皆惊。大鼠第一个从地上蹦起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，声音都劈了叉：

“大虎？你是真虎啊！”

大虎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，满脸茫然地又挠了挠头，动作笨拙得像头在树上蹭痒的黑熊。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说错了 —— 黑风寨那群吃人的畜生，留着就是祸根，既然如此，那他们打过去不就完了？他看看跳脚的大鼠，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莫许，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。

莫许忽然笑了。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嘲讽，只有被这股子憨首劲逗出来的无奈，还有几分藏在底下的赞许。他摇了摇头，声音不急不缓，像在跟一个认死理的孩子解释，为什么不能伸手去捅屋檐下的马蜂窝：

“黑风寨的综合实力远不如我们，可它占的地势太险了。孤峰一座，只有一条盘山道能上去，人家在上面守着，滚木礌石往下一砸，我们还没摸到寨门，就得先折损大半人手。现在不是主动强攻的时候，我们首要的还是守好李家堡，以静制动。只是日后但凡撞见黑风寨的贼人，无需手软，必要时，斩草除根。”

大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，重重点了点头，又缩回角落去了。

莫许转过头，目光重新落回了牛大力身上。刚才大虎那句 “平了黑风寨”，让他眼里瞬间闪过一道光，可那光像根火柴在风里刚划亮，就被兜头的冷水浇得连点余烬都没剩下。

“牛大力。” 莫许把声音放得很平，像在跟相熟的故人说话，“等你身子养好了，可以参加李家堡护院队的考核。过了，就能成为护院，拿刀护着自己，护着堡里的人。就算没过，也能入堡做个正经堡民，有饭吃，有地方住。往后有机会，说不定还能把你的翠儿姐救出来。”

刚听到能进入李家堡时，牛大力确实眼睛一亮。可当 “翠儿姐” 三个字入耳，那道光瞬间就灭了，快得让人猝不及防。

他的眼神骤然暗淡下去，瞬间就死了。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。

莫许心里咯噔一下。看着那张脸在短短一息之间，从燃起希望到坠入绝望，他瞬间就明白，自己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。他张了张嘴，想找个话头岔开，可话到嘴边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和李凝香对视了一眼，李凝香轻轻摇了摇头，示意他别再追问。

牛大力低着头，肩膀微微抖着，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也没人敢出声打扰。

就在莫许准备开口转移话题的时候，牛大力忽然抬起了头。他的眼眶红得厉害，却没掉眼泪，嘴唇抖得厉害，可声音却异常平稳，只是沙哑得厉害：

“翠儿姐己经死了。”

莫许和李凝香再次对视一眼，皆尽无言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敢接话。

牛大力没等他们问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声音很低，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，又像在对着崖底那抔黄土，对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姑娘说话。

“翠儿姐之前伺候三当家喝酒，听大当家和几个当家的闲聊，知道了蟒山这边有座李家堡。说李家堡在行尸暴乱之前，就像提前得了消息似的，疯了似的囤粮食、修高墙。当时的县令、还有主簿包括当时还是县尉的大当家，都收了李堡主的钱，所以在县里把这事压住了。李家堡各种僭越举动才没有传到上面去。还有路过李家堡但没进去的流民传出来，说李家堡肯收留流民，只要肯干活，就有饭吃，物资足得很。大当家当时就说了，等过了冬，就来李家堡打打秋风。”

他说到这儿，嘴角扯了一下：

“翠儿姐转头就把这事跟我说了，我俩偷偷约好了，要逃到李家堡来。她说，只要能离开那个吃人的魔窟，就算半路死在行尸嘴里，也比在里面当牛做马、任人糟蹋强。”

牛大力的声音猛地颤了一下，他停下来，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，像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气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
— 本章 第121章 翠儿姐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