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许同大鼠登上堡墙时，远处晃过的几道人影早己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，只剩旷野在脚下铺向无边的黑暗，头顶的星子倒是越升越密，在墨色天幕上泛着冷冽的光。莫许没多言语，只抬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刀，领着大鼠沿墙头缓步巡视开来。

堡墙上的火把，把垛口的影子斜斜投在青灰墙面上，随着风势一晃一晃，像蛰伏的兽影。

值守的护院都裹着加厚的棉袍，各守其位，钉在垛口后半步不离，偶有人搓搓冻僵的手、跺跺发麻的脚，也只敢借着火的暖意稍缓片刻，眼睛始终没离开墙外的沉沉黑暗。

莫许一路缓步走过，时而探身望向垛口外侧，确认视野无遮挡；时而停下脚步，低声问过当值护院今夜的动静。大鼠寸步不离跟在后头，手里提着一盏防风风灯，昏黄的光稳稳照着脚下磨得发亮的墙砖。
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堡墙石阶的那头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。花芮领着几个堡民，抬着食物木桶上来了，盖子刚掀开半分，热腾腾的白汽便裹挟着肉香涌了出来，在冷冽的夜风里晕开一团暖融融的雾气，瞬间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意。

“莫队长，开饭了。” 花芮上前一步，轻声招呼道。

莫许迎上去道了声谢，转身朝这段墙面上值守的弟兄们招了招手，喊他们先过来领饭。堡墙上的规矩 —— 一半人先吃饭，另一半人钉死在垛口后，眼睛半分不离墙外的黑暗，绝不给暗处的东西留半分可乘之机。

等先吃的人抹了嘴、抄起家伙回去换岗，剩下的半班人才放下兵器，快步过来盛饭。哪怕是一口热饭的工夫，岗哨也不会空置。

花芮站在一旁，同莫许交代了几句，问了还缺不缺炭火棉服等，莫许一一应了，末了又谢过她特意跑这一趟。花芮没多停留，领着抬食物的堡民，往下一段墙头送饭去了，脚步声和食桶晃动的轻响，渐渐消失在夜风里。

今晚的夜餐是萝卜烧肉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了厚片，和吸饱了肉汁的萝卜块炖得酥烂入味，酱色油亮，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，在夜风里飘出老远。米饭盛得瓷实，馒头蒸得暄软蓬松，旁边还配了腌得脆爽的酱萝卜，咸香下饭。护院们平日里的伙食本就比堡里普通堡民好上一截，轮到值夜班，更是要添肉加量，管够管饱。

也正因如此，排到夜值的弟兄们从无半句怨言，反倒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值守。谁心里都揣着一本明白账 —— 若是值守懈怠出了岔子，下回排班便没了自己的份，不光这口热乎的油水没了，弄不好连护院这身皮都得扒了。在这吃人的末世里，护院这碗饭，端着的人没一个舍得撒手。

莫许三两口就吃完了自己那份。他跟大鼠交代了两句盯紧各处岗哨，便独自沿着堡墙，往别处巡视去了。

他绕着整圈堡墙，一步步走了个遍。每经过一个值守点，便停下脚步，跟当值的护院低声说上两句，叮嘱他们夜越深，越要把弦绷紧，眼睛放亮些，墙外有什么要紧事情发生，或者可疑人物靠近，要立刻上报。他的语气不急不缓，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，可每个听的人，都不由自主地挺首了腰板，连声应下，不敢有半分敷衍。

一圈巡完，回到原处时，大鼠还在原地候着。莫许同他又在墙上守了小半个时辰，首等到下半夜换班的护院们陆续上来，一一交接了岗哨，他才拍了拍大鼠的肩，低声吩咐了两句，转身走下了堡墙。

回到自己那间护院队长的屋子，莫许脱去外头沾了夜露寒气的棉袍，随手搭在椅背上，往床沿一坐，才觉出两只脚底微微发胀。他没点灯，就着窗棂透进来的一小方清寒月光，褪了靴子，仰面躺倒在床上。

— 本章 第123章 守夜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