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冰冷刺骨，漫过脚踝时带来钻心的寒意。江念背着谢厌，每一步都在溪流的石头上踩出摇晃的水花。陈果跟在后面，用没受伤的右手拄着一根粗树枝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。

他们沿着溪流向下游走了快一个小时。天色渐暗，林间的光线变成浑浊的灰蓝色。溪流两岸的树木越来越密集，枝叶在高处交错，把天空切割成破碎的图案。

谢厌在江念背上动了动，发出模糊的呻吟。

“冷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个词，像坏掉的唱片，“冷……”

江念停下脚步，把谢厌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。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，但呼吸平稳了些。她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——温度回升了，现在是正常的体温，甚至偏低。

“陈果，还有止痛药吗？”江念问。

陈果翻找背包，掏出半瓶从乌鸦组织车上搜来的止痛片。江念倒出两片，用溪水喂谢厌服下。他吞咽困难，药片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勉强咽下去。

弹幕在此时飘过，数量比之前多了些：

【冰系觉醒后体温会持续偏低24-48小时】

【这是基因剧烈变异的副作用】

【谢厌现在处于能力使用后的虚弱期】

【建议寻找热源保暖，否则可能有低温症风险】

江念看完弹幕，环顾西周。溪流在这里拐了个弯，形成一片浅浅的河滩。河滩东侧有块巨大的岩石，岩石底部有个凹陷，勉强能容两三个人避风。

“今晚在这里过夜。”她做出决定，“生火，把衣服烤干，等谢厌恢复一些再走。”

“生火？”陈果看了眼周围密林，“火光会暴露位置……”

“不生活他会死。”江念简短地说，“而且，陈教授己经知道我们在哪了。躲藏没有意义。”

她说得对。陈明远能通过植物感知整个森林，他们就像在他掌心里的蚂蚁，藏到哪里都会被看见。

陈果不再反对。两人分工：江念收集枯枝和干燥的苔藓，陈果用没受伤的手在岩石凹陷处清理出一块地方。江念从背包里翻出打火机——防水的那种，谢薇实验室的储备物资——尝试点火。

第一缕火苗在苔藓上跳动时，谢厌突然睁开眼睛。

不是慢慢睁开，是猛地睁开，瞳孔在火光中急剧收缩。他坐起来，动作快得不自然，双手撑地，死死盯着那簇火苗。

“火……”他喃喃，声音里带着恐惧，“火会烧掉一切……”

“谢厌？”江念伸手想碰他。

谢厌躲开了。他蜷缩到岩石最深处，眼睛盯着火堆，又看向自己的手：“我碰了它……我让它结冰了……我会把你们都冻住……”

“你没有冻住任何人。”江念放缓声音，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，“你救了我们。那些藤蔓，那些疯狂的植物——是你用冰挡住了它们。”

谢厌低头看自己的手掌。皮肤还是苍白的，但之前那些黑色的血管纹路己经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，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
“我感觉不到它了。”他突然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病毒。”谢厌握紧拳头又松开，“之前……它一首在那里，在我血液里，在我脑子里，嗡嗡作响。但现在……安静了。太安静了。”

弹幕飘过解释：

【冰系能力压制了病毒的活性】

【双生基因的平衡机制：一种能力觉醒会暂时抑制另一种】

【但这种平衡很不稳定】

【谢厌现在是‘人类侧’主导，但随时可能翻转为‘病毒侧’】

江念消化着这些信息，在谢厌身边坐下，保持一臂距离，不靠近，但也不远离。

“你觉得安静是好事还是坏事？”她问。

谢厌沉默了很久。火光照亮他侧脸的轮廓，在岩石上投下跳动的影子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终于说，“之前……虽然它在吵，在闹，想控制我……但至少我知道‘我’是什么。现在……”他摇摇头，“现在我觉得……我的一部分不见了。”

“那部分可能本来就不属于你。”江念说，“病毒、能力、钥匙基因——这些都是外来的。真正的你，是那个会劈柴、会学用枪、会因为妈妈流泪的谢厌。”

谢厌转头看她，眼睛里映着火光：“但如果把这些都拿走……我还剩下什么？”

这个问题让江念语塞。是啊，如果剥离所有末世强加给他的标签——实验体、钥匙、危险品——谢厌还剩下什么？一个十八岁的少年，在正常世界里应该刚考上大学，为恋爱和考试烦恼，而不是在这里怀疑自己的存在。

“你会剩下选择。”江念说，“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，选择走什么样的路。那才是真正的自由。”

— 本章 第21章 溪流与抉择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