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来得吝啬，只肯给森林涂抹一层稀薄的灰白。溪水在晨光中呈现出病态的浑浊，不再是清澈的流水，而是夹杂着黑色絮状物的粘稠液体，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。

江念把最后一点炭火踩灭，检查谢厌的状态。他还在睡，但睡得很不安稳，眉头紧皱，嘴唇无声开合。江念用手试他额头——又烧起来了，这次是低烧，温度不高，但皮肤下那些血管纹路隐隐有重新浮现的趋势。

“该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
谢厌睁开眼睛，眼神涣散了几秒才聚焦：“去哪？”

“下游。”江念扶他坐起来，“溪水被污染了，上游可能有更严重的问题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。”

谢厌点头，尝试自己站起来，但腿一软差点摔倒。江念架住他，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。陈果己经收拾好背包，用绷带把骨折的左臂固定在胸前，右手拄着树枝。

三人沿着溪流继续下行。速度很慢，每走一百米就要停下来休息。森林在晨光中显出全貌——那是一种令人不安的“健康”：树木异常高大，枝叶茂密得遮天蔽日，藤蔓如巨蟒般缠绕树干，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墨绿色的苔藓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着腐烂的肉。

一切都长得太好了，好得不正常。

“光合作用效率提升了三倍以上。”陈果看着一片叶子足有脸盆大的蕨类植物，喃喃道，“病毒改变了植物的代谢方式……它们在疯狂吸收空气中的病毒气溶胶，转化为生长能量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江念问。

“意思是这片森林在主动‘吸毒’。”陈果苦笑，“它们不是被动感染，是在主动进化。如果谢薇教授的研究没错，植物可能会比动物更快适应病毒，甚至……利用病毒。”

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，前方一株攀援植物突然动了。它的藤蔓像触手般探向走在最前面的江念，尖端裂开，露出密密麻麻的、针尖大小的牙齿。

江念挥刀砍断藤蔓。断口喷出墨绿色的汁液，溅在旁边的树干上，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。断掉的藤蔓在地上扭动，像被斩首的蛇。

“攻击性进化。”陈果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它们把动物当成了养料。”

更多植物开始骚动。不是所有，但至少有三分之一表现出明显的攻击倾向：带刺的枝条伸长，食肉植物的捕虫夹张大，苔藓分泌出滑腻的粘液。

江念把谢厌护在身后，砍刀左右劈砍，在植物的包围中艰难开路。陈果用对讲机扫描高频——腐毒蛙怕的声音，有些植物也怕。她找到某个频段时，周围的植物动作明显迟缓下来。

“有效！”陈果喊道，把对讲机音量调到最大。

尖锐的鸣叫声在森林里回荡。植物们像被烫到般收缩，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三人加快速度，几乎是跑着穿过这片区域。

跑出两百米后，江念停下喘气。回头望去，那些植物又恢复了“正常”，静静立在晨雾中，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幻觉。

但江念知道不是幻觉。她的手臂被藤蔓划伤，伤口不深，但边缘己经开始红肿发痒——植物的汁液有毒。

她从背包里翻出抗生素药膏涂抹。谢厌看着她手臂上的伤，突然说：“我可以……试试。”

“试什么？”

“冰。”谢厌伸出手，指尖悬在江念伤口上方，“之前……冻住植物的时候，我感觉……能控制温度。也许……能让毒素失活。”

江念犹豫了。谢厌的状态很不稳定，再次使用能力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噬。但伤口确实在恶化，红肿己经蔓延到小臂。

“小心点。”她最终说。

谢厌点头，闭上眼睛。他的指尖开始散发出寒气，不是冰冷的空气，是更凝实的东西——淡蓝色的冰雾。冰雾笼罩伤口，江念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，然后是麻木。

几秒钟后，谢厌收回手，踉跄一步。江念扶住他，看向自己的手臂——伤口处的红肿消退了，皮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，冰晶下的伤口呈苍白色，不再流血，也不再疼痛。

“毒素……凝固了。”谢厌喘息着说，“但只能暂时……冰化会慢慢融化……你需要尽快用真正的药物治疗。”

“谢谢。”江念说，然后补充，“但下次别这么做了。你的身体承受不住。”

谢厌没有反驳。他看起来很疲惫，比刚醒来时更疲惫，眼下的乌青像是几天没睡。

他们继续前进。溪流在这里拐进一个狭窄的峡谷，两岸是陡峭的岩壁，岩缝里长满暗红色的苔藓，像干涸的血迹。峡谷很窄，最宽处不超过五米，光线昏暗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。

— 本章 第22章 腐化之径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