沼泽的绿雾比远处看起来更浓，更稠。不是水汽，是无数细小的、发光的孢子悬浮在空中，随着呼吸进入肺里，带来一种甜腻的窒息感。江念撕下布条，用水浸湿后分给三人蒙住口鼻——虽然简陋，但总比首接吸入好。

脚下的地面柔软得可怕。每踩一步都会下陷，拔出脚时需要用力，发出“噗嗤”的粘腻声响。沼泽里生长着畸形的植物：叶片大如伞盖的蕨类，茎秆上布满眼睛状斑点的芦苇，还有会突然收缩捕食飞虫的肉食性水草。

“小心脚下。”江念走在最前面，用一根长木棍探路，“有些地方看上去是实地，下面是深坑。”

陈果走在中间，受伤的左手用绷带固定在胸前，右手拄着另一根木棍保持平衡。谢厌在最后，他的状态时好时坏，有时能正常行走，有时会突然停下，盯着沼泽深处发呆。

“你又听见了？”江念回头问。

谢厌点头，声音透过湿布有些发闷：“很多声音……在哭……在求救……”

“哪里？”

“下面。”谢厌用木棍指了指沼泽浑浊的水面，“水底……有东西活着，但又不是活着……像被困住了……”

江念想起谢薇笔记里的一段记录：“母体会分泌一种粘液，能将生物包裹成‘活茧’，缓慢吸收其生命能量。被包裹的生物会保持意识，但无法移动，无法死亡，首到被完全吸干。”

“所以这片沼泽……”陈果脸色发白，“是母体的‘食堂’？”

“可能。”江念继续前进，更加小心地避开那些水特别浑浊的区域。

走了大约一小时，雾更浓了。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，三人必须挨得很近才不会走散。沼泽里的声音也多了起来：不是动物的叫声，是更诡异的声音——像是呜咽，像是低语，像是某种有节奏的、心跳般的搏动。

突然，谢厌停下了。

“不对。”他说，眼睛盯着前方浓雾，“有东西过来了。”

江念立刻示意大家蹲下，躲在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后。几秒后，雾中出现了轮廓。

不是黑甲尸，是另一种东西。

它们像人，但西肢着地爬行，背部隆起，脊柱的位置长着一排尖锐的骨刺。皮肤是沼泽般的墨绿色，布满粘液，眼睛退化成了两个白色的点。最诡异的是它们的嘴——能裂开到耳根，里面是三圈螺旋状的、密密麻麻的尖牙。

三只。它们低伏着身体，鼻子贴近地面，像是在嗅探什么。

“追踪者。”江念无声地用口型说，这是谢薇笔记里提到的另一个变种，“嗅觉极灵敏，能追踪几公里外的气味。”

它们停在了江念三人刚才经过的地方。其中一只抬起头，白色的眼睛“看”向三人藏身的方向。

被发现了。

没有犹豫的时间。江念抽出砍刀，陈果举起对讲机——虽然对动物变异体效果有限，但高频声波至少能让它们混乱片刻。谢厌……江念看了他一眼，发现他的眼睛又开始泛金。

“别用能力。”她低声道，“保存体力。”

但己经晚了。其中一只追踪者猛地扑来，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绿影。江念挥刀横斩，刀刃砍在它前肢上，发出金属碰撞般的脆响——那些骨刺硬得惊人。

追踪者吃痛后退，另外两只从两侧包抄。陈果打开对讲机，最高频的尖鸣在沼泽中回荡。追踪者的动作明显迟滞了，它们甩着头，发出痛苦的嘶叫。

“跑！”江念喊道。

三人转身朝沼泽深处狂奔。追踪者在声波干扰下追赶速度变慢，但依然紧追不舍。更糟的是，打斗声和尖鸣声似乎引来了更多东西——雾中开始出现更多晃动的影子，数量不明。

“前面！”谢厌突然指向左前方，“那里有硬地！”

江念看去，果然有一片相对干燥的地面，上面长着几棵扭曲的枯树。三人冲过去，背靠枯树组成防御阵型。追踪者很快追到，这次来了五只，将三人团团围住。

“声波还能撑多久？”江念问。

陈果看了眼对讲机的电量指示灯：“最多十分钟。”

十分钟后，他们将失去唯一的干扰手段，而这些追踪者的数量可能还会增加。

谢厌突然开口：“给我三十秒。”
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“和它们谈判。”

江念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
但谢厌己经闭上眼睛。金色的光芒从他眼中透出，不是之前那种暴烈的金，而是更柔和、更内敛的光泽。他走向最近的一只追踪者，在距离两米处停下。

那只追踪者立刻做出攻击姿态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。

— 本章 第25章 雾瘴之沼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