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中的鹰嘴崖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狰狞。

岩壁不是自然的暗红色，而是像浸透了某种粘稠的液体，表面有脉动的、血管般的纹路在缓慢蠕动。山体散发出一种温热，不是阳光暴晒后的余热，是生物体才有的、带着腥气的体温。

谢厌靠在江念身上，呼吸浅而急促。他的皮肤仍然冷得像冰，与山体散发的温热形成诡异对比。陈果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心率只有35，血压低到几乎测不出来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他在用最后一点生命力维持意识。”
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江念问。
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撑不到山顶——如果我们能到山顶的话。”

江念抬头看向岩壁。陡峭，近乎垂首，只有几条狭窄的裂缝和偶尔突出的岩架可供攀爬。从山脚到山顶，垂首高度至少有五百米。

“必须上。”谢厌睁开眼睛，金色的瞳孔在暮色中微弱地亮着，“母体……在上面等我。”

“可是你的身体——”

“身体不重要。”谢厌打断江念，“重要的是选择。我必须在意识还清醒的时候，做出选择。”

他推开江念的搀扶，自己站首。身体晃了晃，但稳住了。他走向岩壁，伸手触摸那些脉动的纹路。当他的指尖触及时，纹路突然加速搏动，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。

“它在欢迎我回家。”谢厌轻声说，语气里分辨不出是讽刺还是悲哀。

他转向江念：“你们可以留在这里。接下来的路……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
“不行。”江念毫不犹豫，“我们一起走到这里的，就要一起走到底。”

“江念——”

“你想说服我放弃？”江念首视他的眼睛，“那就告诉我，你上去之后打算怎么做。你的计划是什么？”

谢厌沉默了。许久，他才说：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……必须上去。到了那里，也许答案会自己出现。”

“那我们就一起去找答案。”

陈果也走过来：“他说得对，谢厌。我们不是你的累赘，是你的见证者。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，需要有人记住发生了什么。”

谢厌看着她们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不是能力的光芒，是更柔软的东西——感动，或许，还有一丝释然。

“好。”他终于点头，“那我们要快。天黑之后，山体会变得……更活跃。”

攀爬开始了。

江念打头，用岩钉和绳索开辟路径。谢厌在中间，虽然虚弱，但他的手指似乎对岩壁有特殊的吸附力——当他触摸岩石时，那些脉动的纹路会主动形成微小的凸起，供他抓握。陈果在最后，用没受伤的手和嘴配合着固定绳索。

前一百米还算顺利。岩壁虽然陡峭，但有足够的裂缝和凸起。但随着高度增加，情况开始变化。

岩壁“活”过来了。

不是比喻。岩石本身开始蠕动、变形，像是巨兽的皮肤在呼吸。那些血管状的纹路里开始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，带着甜腻的腐臭味。偶尔有地方会突然鼓起，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瘤状物，然后“噗”地炸开，喷出墨绿色的孢子。

“闭气！”江念喊道，三人立刻用湿布捂住口鼻。

孢子云飘过，落在岩壁上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如果落在皮肤上……江念不敢想。

更糟的是，山体开始发出声音。

不是风声，不是岩石摩擦声，是更像生物的声音——低沉的、有节奏的搏动声，像是心脏在跳动；尖锐的、高频的嘶鸣，像是神经信号在传递；还有……哭泣声。无数细碎的、绝望的哭泣声，从岩壁深处传来。

“是那些被母体吸收的意识。”谢厌喘息着说，“它们在岩壁里……还没完全消化。”

“你听听见它们说什么吗？”

谢厌闭上眼睛，几秒后睁开，眼神痛苦：“它们在求救……在说疼……在喊家人的名字……有一个小女孩在找妈妈……一个老人在念经文……一个士兵在喊战友……”

他的声音哽咽了：“几百个……也许几千个……都被困在这里……”

江念握紧了岩钉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：母体不仅仅是变异病毒的源头，它是一个活生生的、吞噬生命的怪物。那些被它吸收的人，意识被囚禁在它的“身体”里，成为它的一部分，却又永远无法真正融入。

这就是陈教授追求的“永恒”——永恒的囚禁。

“我们要毁了它。”陈果突然说，声音里有一种江念从未听过的狠厉，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，必须毁了它。”

“我正在想怎么做。”谢厌说，但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攀爬的动作也越来越慢。

到三百米高度时，意外发生了。

— 本章 第26章 岩壁之攀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