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天。

天刚蒙蒙亮，江念就醒了。

不是自己醒的，是被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弄醒的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，沉沉的，闷闷的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那种感觉很熟悉，像是在梦里被什么追着跑，跑不动了，想喊喊不出声。她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月光己经淡了，快要化掉了，天边有一线灰白，正在慢慢变亮，像有人在用毛笔一点一点地涂。

谢厌己经不在床上了。

她伸出手摸了摸旁边，被子还是温的，人刚走不久。她坐起来，穿上衣服，推开门走出去。

院子里很静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。

谢厌站在那扇门前面，一动不动。他背对着她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背影很首，很硬，像一棵长在那里的树，又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。晨风吹过来，吹起他的一点衣角，但他没动。

江念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睡不着？”她问。

他摇摇头。然后说：“听。”

江念侧耳听。风声，轻轻的，从草丛那边吹过来。虫叫声，有一声没一声的，像是在试探什么。远处偶尔传来鸟叫，也是断断续续的。很安静，和平时一样。

她又听了一会儿。还是没听出什么。

“听什么？”她问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那沉默很长，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说：“太安静了。”

江念愣了一下。然后她听出来了。

虫叫声少了。比平时少了很多。不是没有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、不敢大声的、像是怕被谁听见的叫法。像是有什么东西惊扰了它们，让它们不敢叫了。

她的心紧了一下。那一下很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
“他们来了？”她问。

谢厌没说话。只是看着那扇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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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升起来了。

金灿灿的光从东边漫过来，落在院子里，落在菜地上，落在那些加固过的围墙上。那光是软的，暖的，像一层薄薄的毯子，又像刚煮好的粥上面那层皮。菜还是那么绿，那么精神，叶子上有露水，亮晶晶的，像一颗颗小珍珠。那株野生的菜在晨风里摇着，摇得很慢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旁边那株小苗也长高了一点，叶子多了几片，嫩嫩的，站在那株大菜旁边，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

但没有人有心思看菜。

所有人都起来了。老张站在墙角，手里拿着武器，眼睛盯着那扇门。阿文在旁边，手里也拿着东西。夏末推着轮椅，轮子碾过地面，发出轻轻的沙沙声。陈果抱着孩子，站在门口，孩子还在睡，小嘴微微张着，什么都不知道。小远站在陈果旁边，不跑也不跳，就那么站着，眼睛亮亮的，看着大人。

苏琳也出来了。她扶着墙，一步一步，走得很慢。走到角落里，她停下来，靠着墙，站在那里。她的脸白白的，没有血色，像一张纸。她在发抖，很轻，但江念看见了。

他们都看着那扇门。

门关着，紧紧的。木头很厚，钉着铁皮，铁皮己经锈了，红褐色的，一块一块的，像老人的老年斑。那门站在那里，沉默着，像在等着什么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老张开口了。
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。声音很沉，但很稳。

“我去。”谢厌说。

老张看着他。

谢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有光。那光很亮，像两颗星星，像两盏灯。

“我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
老张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

谢厌转身往门口走。

江念跟上去。

“一起。”她说。

谢厌看着她。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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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。
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，很响，在寂静里传得很远。

外面是一片荒地。野草疯长，比人还高，在晨风里哗啦啦地响，像海浪的声音，又像无数人在低语。那些草有绿的，有黄的，有枯的，挤在一起，密密麻麻的。远处有几棵树，歪歪扭扭的，叶子稀疏，像是营养不良。再远处，是灰蒙蒙的天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没有人。

但谢厌站在那里，看着远处，一动不动。

江念站在他旁边，也看着。

看了很久，她问：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
谢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抬起手，指着远处。

“那里。”他说。

江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远处，草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很小，很模糊，看不清是什么。但确实在动。动得很慢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在看什么。

她的心又紧了一下。

“是他们？”她问。

谢厌没说话。只是看着那个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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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回到院子里，把门关上。

门轴又吱呀一声，然后是砰的一声，关紧了。

— 本章 第78章 门前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