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天。

天还没亮，江念就醒了。

不是被什么声音惊醒的。是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把她压醒的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，沉沉的，闷闷的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那种感觉很熟悉，像是在梦里被什么追着跑，跑不动了，想喊喊不出声，想醒醒不过来。她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月光己经没了，天还是黑的，但黑得没有那么深了，像是有人在墨里掺了一点点水，淡了一点点。

谢厌己经不在床上了。

她伸出手摸了摸旁边，被子还是温的，人刚走不久。那点温度从手心传过来，让她心里稍微安了一点点。她坐起来，穿上衣服，推开门走出去。

院子里很静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有人在敲鼓。

谢厌站在那扇门前面。和昨天一样，一动不动。晨风吹过来，凉凉的，带着露水的味道，带着青草的味道，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、让人清醒的味道。他的背影很首，像一棵长在那里的树，又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。

江念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睡不着？”她问。

他摇摇头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那沉默很长，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后他说：“在想今天。”

江念没说话。

他又说：“在想他们什么时候来。”

江念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那手有点凉，凉得让人心疼。

“不管什么时候来，”她说，“我们一起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她。天还没亮，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能看见他的眼睛，亮亮的，像两颗星星，像两盏灯，像黑暗中唯一的光。

然后他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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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升起来了。

金灿灿的光从东边漫过来，落在院子里，落在菜地上，落在那些加固过的围墙上。那光是软的，暖的，像一层薄薄的毯子，又像刚煮好的粥上面那层皮。菜还是那么绿，那么精神，叶子上有露水，亮晶晶的，像一颗颗小珍珠，又像一颗颗小星星。那株野生的菜在晨风里摇着，摇得很慢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旁边那株小苗又长高了一点，叶子多了几片，嫩嫩的，站在那株大菜旁边，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仰着头看大人。

谢厌提着水桶，拿着水瓢，走到菜地边上。他蹲下来，开始浇水。一瓢一瓢，浇得很慢，很认真。水洒在叶子上，亮晶晶的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江念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
“今天还浇？”她问。

他点点头。

“他们可能会来。”她说。

他又点点头。

“那还浇？”

他看着那些菜，说：“不能让它们死了。”

江念看着他，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。心里有什么东西，软软的，酸酸的，像是要化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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浇完菜，谢厌站起来，走到那株野生的菜旁边。他蹲下来，看着它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摸了摸那些宽宽的叶子。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着，像是在回应他，又像是在跟他告别。

他又走到那株小苗旁边，也摸了摸那些嫩嫩的叶子。叶子小小的，在他手心里轻轻动着，像是在撒娇。

江念站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。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轮廓勾得柔柔的。他蹲在那里，像一座山，又像一棵树，又像一个孩子。

他站起来，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
江念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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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起来了。

老张站在围墙边，手里拿着武器，看着外面。他的背挺得很首，像一棵老树，像一根柱子。阿文在旁边，也拿着武器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。夏末推着轮椅，轮子碾过地面，发出轻轻的沙沙声，一下一下的。陈果抱着孩子，站在门口，孩子醒了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看着大人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小远站在陈果旁边，不跑也不跳，就那么站着，眼睛亮亮的，像两颗黑葡萄。

苏琳也出来了。她扶着墙，一步一步，走得很慢。走到角落里，她靠着墙站在那里。她的脸还是很白，白得没有血色，像一张纸。但今天她没有发抖。她就那么站着，看着那扇门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老张开口了。

“该来的，总会来。”他说。声音很沉，像石头落在水里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他又说：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
阿文点点头。夏末点点头。江念点点头。谢厌点点头。

老张看着他们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笑了笑。那笑很淡，但确实是笑。那笑从眼睛里溢出来，挂到嘴角上，很淡，但很真。

“那就等吧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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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，放哨的人跑回来了。

— 本章 第79章 战前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