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天。
天刚蒙蒙亮,江念就醒了。
这一次,不是被什么压醒的,是醒的。醒得很清楚,像睡了很久很久,把所有的觉都睡够了。她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月光己经没了,天边有一线灰白,正在慢慢变亮。那光很淡,很软,像有人在用最淡的墨,在天边轻轻抹了一笔。今天是个晴天。
谢厌还在旁边睡着。
她侧过身,看着他。他睡得很沉,呼吸很轻,一下一下的,像微风拂过水面。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什么梦,不知道是好的梦还是坏的梦。阳光还没照进来,但己经有光了,那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勾得柔柔的。睫毛很长,投下一小片阴影,在脸上轻轻地颤着。嘴唇微微抿着,有点干,起了皮。
她看了很久。
看着他的眉头,看着他的睫毛,看着他的嘴唇,看着他睡着的样子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在那个地下车库里,他也是这样睡着,蜷缩在角落里,浑身滚烫。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
现在,她知道了。
她伸出手,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。那脸有点凉,但皮肤是软的,是活的,是温的。她摸得很轻,像怕惊醒他,又像只是想确认他还在。
他动了动,没醒。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,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。
她把手收回来,轻轻地,怕惊醒他。
然后她坐起来,穿上衣服,推开门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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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,沙沙沙沙的,一下一下的,像在和自己说话。静得能听见露水从叶子上滑落的声音,滴答,滴答,像小小的钟摆。
菜地里的菜绿油油的,叶子上有露水,亮晶晶的,像一颗颗小珍珠,又像一颗颗小星星。那些露水挂在叶尖上,颤颤的,随时要落下来。风吹过来,菜叶子轻轻摇着,那些露水就滚来滚去,滚到叶尖上,挂一会儿,然后落下去,滴在泥土里,洇开一小块深色。
那株野生的菜在晨风里摇着,摇得很慢,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它己经长得很大了,叶子宽宽的,厚厚的,像一把把小扇子。旁边那株小苗又长高了一点,叶子多了几片,嫩嫩的,绿绿的,站在那株大菜旁边,仰着头,像个小孩子在看着大人。
她走到菜地边上,蹲下来,看着那些菜。
看了一会儿,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株野生菜的叶子。叶子宽宽的,厚厚的,凉凉的,在她手心里轻轻动着,像是在回应她。她又摸了摸那株小苗的叶子,叶子嫩嫩的,软软的,像婴儿的皮肤,像刚出生的生命。
“要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菜说。
菜当然不会回答。只是在风里摇着,摇着。
她站起来,走到那把破椅子前,坐下。椅子吱呀响了一声。那声音很熟悉,和他坐的时候一样。
她坐在那里,看着那扇门。
门关着,紧紧的。木头很厚,钉着铁皮,铁皮己经锈了,红褐色的,一块一块的。那门站在那里,沉默着,像在等着什么,又像在看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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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升起来了。
金灿灿的光从东边漫过来,落在院子里,落在菜地上,落在她身上。那光是软的,暖的,像一层薄薄的毯子,又像刚煮好的粥上面那层皮。那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照得暖洋洋的,懒洋洋的,想眯起眼睛打瞌睡。
她眯着眼睛,看着那扇门。门还是关着,还是那样沉默着。
谢厌从屋里出来,走到她旁边,坐下。
椅子又吱呀响了一声。
“起这么早?”他问。
她点点头。
他看着她的脸,看了一会儿。那目光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角,从她的嘴角看到她的头发,看得很慢,像是在记什么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她想了想。想了一会儿。然后说:“在想这里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又说:“在这里待了很久。”
他点点头。
从她找到他的那天起,从那个地下车库里把他背出来起,从他们一起逃命一起活下来一起找到这个地方起,就在这里。多久了?她算不清了。只知道很久,很久。
“不想走?”他问。
她想了想。然后说:“想。也不想。”
他没说话。只是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那手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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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起来了。
老张站在围墙边,看着外面。他的背挺得很首,像一棵老树,像一根柱子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长长的,黑黑的。
— 本章 第80章 离开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,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