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的家很小。

小得让人想起鸟巢，想起贝壳，想起一切用来藏身的、小小的、暖暖的地方。木头搭的房子，三间，连在一起，像三个依偎着的人。中间是堂屋，两边是卧室。堂屋不大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一个柜子。桌子是那种老式的八仙桌，黑漆己经斑驳了，露出下面木头的本色，深黄深黄的，像是被时间泡过。桌上放着一个茶壶，几个茶杯，落满了灰，灰是细的，软的，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动过。墙上挂着一张照片，黑白的，两个人，一男一女，笑着。那是沈夜的爸妈。

沈夜走进去，把桌上的灰擦了擦。灰很厚，擦起来沙沙的，像是揭开什么。她擦得很慢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怕弄疼了这张桌子。擦完了，她站在桌子旁边，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那两个人笑得很开心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是永远不会有难过的事。

“坐吧。”她说。

他们坐下来。椅子吱呀吱呀的，像是很久没人坐过了，像是被人从梦里叫醒。老张把老周放在椅子上，老周靠着椅背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在听什么。林染坐在角落里，靠着墙，也闭着眼睛。夏末坐在她旁边，看着她。阿文站在门口，看着外面。苏雨站在窗户边，也看着外面。

沈夜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碗，几个杯子。碗和杯子也是灰扑扑的，像是蒙了一层纱。她拿到外面，在井台边上洗。水很凉，哗哗的，像在唱歌。她洗得很慢，一个一个地洗，像是在洗什么宝贝。洗完了，拿回来，放在桌上。碗是白瓷的，有几道裂纹，像是被人摔过又粘起来的。杯子是玻璃的，有一个缺了口。

“没有吃的。”她说，“只有水。”

老张从包里拿出干粮，放在桌上。干粮是用布包着的，打开来，是几块饼，硬硬的，干干的。沈夜看着那些干粮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拿了一块，慢慢地吃。她吃得很慢，像是在品什么味道，又像是在等什么味道。

江念也拿了一块，递给谢厌。谢厌接过去，没吃，只是拿着。他坐在那里，看着这个屋子，看着那张桌子，那些椅子，那个柜子，那张照片。他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“你从小住在这里？”他问。

沈夜点点头。那点头的动作很轻，像是风吹了一下。

“一首住到末世？”他又问。

沈夜又点点头。她看着谢厌，看了一会儿。那目光像是在看他，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。

“你住哪里？”她问。

谢厌没说话。

江念的心动了一下。那一下很轻，但很疼。她看着谢厌，看着他的脸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他的眼睛暗了一下，像是灯被风吹了一下。

“实验室。”他说。

沈夜愣了一下。然后她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她看着自己的手，那手放在桌上，很白，很瘦。

屋子里很静。只有风从破了的窗户吹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灰飘起来，细细的，在阳光里飘着，像是无数小小的星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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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，他们收拾屋子。

沈夜把堂屋收拾干净了，又把两间卧室也收拾了。一间给她自己，一间给江念和谢厌。老张和阿文睡堂屋，夏末和林染睡另一间。老周睡在堂屋的角落里，靠着墙。沈夜从柜子里拿出被褥，旧的，但干净。被褥上有阳光的味道，淡淡的，像是在外面晒了很久。她把被褥铺在床上，铺得很平，很整齐，连一个褶子都没有。

“这是我爸妈的。”她说，“他们走了之后，我一首留着。”

江念看着她。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她的手在发抖。那抖很轻，像是风吹过水面。

“你一个人住在这里？”江念问。

沈夜点点头。

“住了多久？”

沈夜想了想。想了一会儿。那沉默很长，像是她在数日子，数了很久。

“三年。”她说。

江念没说话。她看着那张床，看着那些被褥，看着那床单上洗得发白的印花。那印花是几朵小花，粉色的，己经看不清了。

“习惯了。”沈夜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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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，太阳快落山了。西边红了，红红的，像火烧，像是天在发烧。那光照在院子里，照在菜地上，照在井台上，红红的，暖暖的，像是把整个世界都泡在橘子里。

沈夜去菜地里摘了菜。青菜，萝卜，还有几根葱。她摘得很慢，很小心，一棵一棵地摘，像是怕弄疼了它们。摘完了，拿回去洗。水很凉，哗哗的，像在说什么。她洗得很慢，一棵一棵地洗，像是在给它们洗澡。

江念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，帮她洗。水很凉，凉得手疼。

— 本章 第88章 旧屋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