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比他们想象的要大。

第一天，他们只走了几个房间。第二天，他们继续往里走。走廊很长，很首，水泥的，灰灰的，像一条看不到头的隧道。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灯，有的亮着，有的灭了。亮着的灯发出昏黄的光，像快要睡着的眼睛，照在墙上，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灭了的地方黑黑的，像一张张开的嘴，像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洞。走在里面，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着，嗒嗒嗒的，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。

沈夜走在最前面。她对这里很熟，每一步都走得很确定，像是在走一条走了很多遍的路。哪里转弯，哪里首走，哪里有一扇门，她都知道，闭着眼睛都能走。

“小时候，我在这里跑来跑去。”她说，声音在走廊里回荡，轻轻的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“我爸在工作，我就在走廊里跑。从这头跑到那头，再从那头跑回来。有时候摔倒了，膝盖磕破了，也不哭，爬起来继续跑。”

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，嗒嗒嗒的，像小时候的脚步声，像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。江念走在她后面，看着她的背影。她走得很轻快，脚步像是要飘起来，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，回到了她还很小、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。

“那时候这里有很多人。”沈夜说，“穿白大褂的，穿军装的，走来走去。很热闹。走廊里全是人，说话的声音，走路的声音，笑的声音。有时候他们会给我糖吃，大白兔奶糖，甜甜的。”

她顿了顿。那沉默很短，但很重。

“现在都没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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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到一扇门前。门很大，铁皮的，关着，上面锈迹斑斑的，像是很久没人碰过了。上面有一块牌子，写着字，己经看不清了，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痕迹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睡了一觉。

沈夜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扇门。她看了很久，久到江念以为她不会推开了。

“这里是我爸工作的地方。”她说。

她推开门。门很重，吱呀一声，像是被人从梦里叫醒。那声音很响，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喊什么。

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，摆满了桌子、柜子、架子。那些桌子是铁皮的，己经锈了，桌面上有一层厚厚的灰。那些柜子很高，顶到天花板，里面塞满了东西。那些架子一排一排的，像士兵一样站着。桌上放着一些东西，杯子，本子，笔，都落满了灰，灰是细的，软的，像是从来没有人动过。柜子里有文件，一摞一摞的，整整齐齐，像是有人仔细地码好的。架子上有瓶子，大大小小的，里面装着什么，黄黄的，黑黑的，看不清。

沈夜走进去，走到一张桌子前。桌上放着一张照片，玻璃框的，灰蒙蒙的，像蒙了一层雾。她拿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。照片上是一群人，站成几排，穿着白大褂，穿着军装。最前面坐着几个人，其中有一个，戴着眼镜，很斯文，嘴角有一点笑，很淡。

“这是我爸。”沈夜指着那个人。

谢厌走过去，看着那张照片。那个戴着眼镜的人，和沈夜很像。眼睛像，不大，但很亮。眉毛也像，弯弯的，像是总在笑。

“他做什么工作？”谢厌问。

沈夜想了想。想了一会儿。

“研究东西。”她说，“研究什么，我不懂。我那时候还小，他不跟我说这些。他说，长大了就知道了。可我长大了，他就不在了。”

她把照片放回去，放在桌上。她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那目光从她爸爸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，从他的手上移到他的白大褂上，从他的白大褂上移到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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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很久。沈夜把那些本子翻了一些，把那些文件看了几页。都是她看不懂的东西，数据，公式，图表，弯弯曲曲的，像虫子。但她还是看，一页一页地翻，翻得很慢，像是在找什么，又像是在等什么。她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地走，碰到那些字，碰到那些数字。

江念站在旁边，看着她。她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。像是想知道什么，又像是怕知道什么。像是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很久，想进去，又不敢推门。

谢厌也在看那些东西。他看得比沈夜深，比沈夜快。那些数据，那些公式，那些图表，他看得懂。他看了很久，眉头皱了起来，皱得很深。

“怎么了？”江念问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那沉默很长，很重。然后他说：“这里研究的东西，和诺亚的一样。”

— 本章 第89章 深处 来自 红色雷区 的《直播末世，我的弹幕能剧透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