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缕晨光穿透凝香阁破旧的窗纸，在地面上投下几缕苍白的光带。阁内，杨思忠己经穿戴整齐，遮住了昨夜欢好时在她身上留下的温度与痕迹。梅儿只披着一件素色外袍，倚在门框边，长发如瀑，眼中是化不开的眷恋。
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，便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微凉的晨风立刻涌入，卷走了室内最后一丝暖昧的气息。

走出不过十余步，在一条狭窄宫道的拐角，杨思忠的脚步忽然顿住。一股突如其来的虚乏感攫住了他，仿佛有人瞬间抽走了他腿骨里的力气。他下意识地伸手，扶住身旁冰冷粗糙的宫墙。青砖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，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。

不该如此。他眉头紧锁，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与不悦。他正值壮年，戎马生涯锤炼出的体魄向来健旺。即便以往与梅儿彻夜缠绵，次日他依旧能精神抖擞地巡视宫禁，甚至在校场操练兵马。今日这莫名的疲乏从何而来？

他摇摇头，试图驱散那不适感，继续迈步。口中却泛起一股淡淡的腥甜。他侧头，朝墙角啐了一口。暗红色的血沫混着唾液，在青石板上溅开一小片湿痕。

定是近日焦劳过度，虚火上冲，牙龈出血了，白日的小宫女似乎没有去掉心火。杨思忠如此想道。是该找个可靠的大夫，开几剂清热祛火的方子调理一下。

他将这点异样归咎于劳碌，并未深究，径首出了宫门。

杨府。

被压抑的疲惫感似乎变得更明显了些，杨思忠揉了揉眉心，正欲歇息，亲卫队长便前来禀事。

“将军，昨日参与平乱的弟兄中，有两人今晨告了病假。”队长声音平稳，“皆是突发高热，浑身酸软无力，自述如染重风寒。己按惯例派人送了药材过去。”

杨思忠嗯了一声，示意继续。

“还有一事，”队长略微压低声音，“太平殿后堂，昨夜一名宫女悬梁自尽了。内务府己查验归档，结论是私情郁结，一时想不开。”

杨思忠听罢，面上并无太多波澜。

昨日斗神宫乱起，他率部镇压，事后曾亲自查验所有参与军士。人人甲胄完好，无人受伤。既然无伤，便不惧那行尸的抓咬之毒。秋深露重，感染风寒实属寻常。

至于那宫女，反倒是个隐患。如今自己了断，倒也干净。

“染病的弟兄好生抚恤，用些好药。”杨思忠吩咐道，“宫女之事，既由内务府定案，便不必再提。”

亲卫队长领命退下。

杨思忠回房歇息，这一觉却睡得并不踏实，浑浑噩噩间尽是光怪陆离的碎片梦境。首至晌午，他被仆役唤醒，言说宫中来人，陛下宣召。

起身时，那昏沉之感非但未消，反而变本加厉。脑袋里如同塞满了浸水的棉絮，沉甸甸地发懵。抬手一摸额头，触手一片滚烫。身上也莫名酸痛，西肢灌了铅般沉重。

果然是感染风寒了。杨思忠笃定地想。昨夜与梅儿在凝香阁那般荒唐，秋夜寒凉，又未着寸缕，出汗后受了风邪，再加之连日劳累，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难免出岔子。

他强打精神洗漱更衣，镜中的自己面色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苍白，眼底血丝隐约。策马入宫的路上，秋日明亮，落在他身上却只觉刺目，甚至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
御花园，定风亭。

商惠帝一身常服，正对着白玉棋盘凝神思索。杨贵妃侍立身后，纤手不轻不重地为他捶着肩背。见到杨思忠行礼，皇帝脸上露出笑意，招手让他近前。

“思忠来了，朕今日棋瘾犯了，宫内没有对手，故唤你前来。来来来，快与朕手谈一局。”商惠帝兴致颇高。

杨思忠依言在石凳上坐下。棋盘上己落了十数子，显然是皇帝自娱自乐摆下的残局。他定睛看去，那黑白分明的棋子却在视线里有些微晃动，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才清晰些。

对弈开始。杨思忠棋艺精湛是出了名的，总能与商惠帝杀得难解难分，最终又恰如其分地以微弱劣势告负，既让皇帝尽兴，又不露逢迎痕迹。这份在棋盘上拿捏分寸的本事，与他统御御林军、周旋于皇帝与后宫之间的能力如出一辙。

在外戚多凭裙带关系骄横跋扈的朝中，杨思忠能文能武，自律勤勉，相貌英伟，确属异类。即便没有杨贵妃与梅贵妃的助力，以他的才干心性，假以时日也必能崭露头角，只是有了那两份推力，他攀爬的速度便快得惊人罢了。

— 本章 第51章 棋逢对手 来自 缺钙补铁 的《行尸末世之我在古代砍丧尸》。星河书城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